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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照也是一种运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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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照也是一种运动

若非亲眼所见,你很难想象眼前这位精神瞿铄、思路清晰、步履轻捷的老人家已年过九旬。第一次见到简庆幅老时,他正在浙江图书馆“三峡影展”布展现场看影展。看着一幅幅构图讲究、色彩浓淡合度、气势磅礴的三峡影像时,印象中如此德高望重的简老禁情不自禁地感慨:“登高必自卑”啊!  回顾上世纪80年代整个中国摄影界掀起的风光沙龙摄影旋风,唯美的沙龙摄影作品,对于长期处于思想禁锢之中的大陆摄影界而言,无疑是久旱甘霖,激发了人们对于美的渴求,滋养了整整一代摄影人,当中的很多人如今已成为中国摄影界的中坚力量。而在对这段历史的介绍中,简庆福必是紧随香港摄影大师陈复礼之后的一个名字。  1938年自中学时代接触摄影以来,简庆福已有70多年摄龄,如果申请吉尼斯纪录,91高龄的简老或可拔得头筹……  兴趣第一:拍到好照片开心半年  Q:听说您最初是拍纪实的,后来转向风光摄影?  简庆福:我是什么都拍,无所谓纪实还是风光。各种阶层都有好的拍摄对象。最要紧是拍得好,取材、构图、颜色、对象、人物表情各方面都到位,照片就完美就开心了。拍照片最要紧的是有兴趣,拍到一张好照片,你有半年能开心。如果你是个雕刻家,雕了个好石像,这永远是你的作品;你拍了一张好照片,得奖了,到处展览,不是也很开心?  画一张好画,做一件好事,你也会常常想起,对吧?这是艺术。像我最近拍的这幅作品,很有意思。陶渊明不做官要做隐士,这张就好像他。虽然家里环境不好,但是哪个地方比家里好呢?我这里就是描写他的,很有意义,我拍这张最开心了。  我学摄影的时候是黑白的时代。我6岁到上海,那时候抗日战争,我们家在上海租界,日本人不敢进。当时我一个姐夫和朋友合资开照相馆,我从那时开始接触摄影,还在上海读中学吧!我摄影早,寿命也长,从1938年开始摄影到现在,拍了70多年的照片,我还能再拍几年呢!  那个时候买照相机不容易。我的第一台相机是德国的,接起来那种!后来买徕卡相机,花了几个金条。好照相机不一定能拍好照片,差相机也不能说他拍不了好照片。因为当时的照片要经过很多步骤:拍、冲洗、放大,要看每个人的做法,是不是用功。好相机拍出来可能好一点,但是暗房做不好的话还是一样。  中西交融:专业训练与艺术熏陶  Q:上海美专的学习对您影响大吗?当时印象比较深的有哪些人和事?  简庆福:上海美专的学习对我后来的摄影创作影响很大。因为摄影也是一种绘画,懂不懂构图、色彩,相差很远。懂美学,你就会知道构图、色调、画面的趣味性。当然这不是一两天学成的,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。  我1940年进上海美专,画家程十发是我的同班同学,我们还同年,大家都属鸡的。上美专时很严格,又要写书法。当然,学国画的写得多,我是学西洋画的。但是我们很多课是一起上的,比如书法课、素描课。素描很要紧,是基础。我们用木炭画石膏像,这都是素描。水彩也要用。  那个时候北京没有好专家,全在上海、广州,因为上海和广州跟海外联系比较多,北京还比较封闭,比较远。因为绘画,我认识了好些摄影家。在上海美专学习的时候,我还经常去张充仁的画院学习。当时他从比利时留学回来后在上海创办了画院。那里很自由,谁都可以去,想去就去,上课也不点名。当时很多摄影家都在,最出名的要算郎静山。他跟张充仁老师是认识的。郎静山有几幅裸女的作品,是张充仁老师帮他打的灯光。  另外对我影响比较深的就是同学刘旭沧,他很爱搞摄影,他家是地主,很有钱。我们一班搞摄影经常跑他家去,一起讨论去哪拍照。我们几个就是勤,有空就拿照相机到外面拍照,所以我叫业精于勤。在那认识了很多人。有的比我大五六岁,有的大十几岁,早我一辈,都已经出名了。我是出道早,18岁拍照,在上海美专的时候才20几岁。  但有一点我们有优势。我学过西洋画,经过专业的训练,构图、色彩方面的知识比较扎实。他们没有研究过这些,一般只是拿着照相机出去拍。而且我们在美专的时候有人体写生,这在当时是很难得的。我们不是从医学角度研究人体,而是研究人体肌肉的形状。所以,虽然我们年轻,但是绘画的基础帮我们在摄影上成长得很快。 上海到香港:顾问顾问,顾而不问  Q:您是从什么时候回香港的?从上海到香港,当时的摄影界是怎么样的一种状态?  简庆福:解放前我们家一直在上海做进出口贸易的大生意,收牛皮、猪鬃、鹅毛、鸭绒出口,是资本家,一有空就玩摄影。1948年了香港,回去归回去,我一直来大陆,和摄影界都有交往。  四五十年代的摄影很落后,只有上海这一班人。后来我去香港,情况就不同了。英国人1937年成立香港摄影协会,里面讲什么理论的都有。成员完全是广东人和英国人,英国人居多。那边要么讲广东话,要么讲英文,我家讲广东话,所以很快就熟啦。后来中国人多,英国人少。最后完全是中国人了。  Q:您当时在国际沙龙比赛上获了很多奖。  简庆福: 对,拿了很多金牌。我早期最好的一张作品是1942年拍的《前进》。这张照片1951年在新加坡获奖,拍的是南京的苦力。在上海很少往外面寄照片参加比赛,1948年到香港后,各方面接触多了,也会参加一些国际沙龙比赛。得奖了、落选了,主办方都会告诉你。  这张《水的旋律》是我1953年在香港拍的。当时全香港摄影家每年推荐一张照片,这张拿了第一。拍这张照片时,突然起的风,但不是很大,在水面上掀起一阵涟漪,不过很快就没了,时间很短。我们10多人开车去拍,只有两个人拍到。风如果再大点或再小点都不行,时间很快,一下就没了。  现在早期的香港摄影协会会员中,90岁的都没有了,就剩下我了。因为我拍了那么多年的照,沙龙有成绩好,所以美国摄影家协会给我一个终身成就奖。到现在为止,所有拿这个奖的都去世了,只有我还在。  Q:也是在香港开始彩色摄影?  简庆福:我们那个时候没有彩色,50年代期间出过几种彩色,但是都不行,到真正可以还是柯达这个,我是香港最早拍彩色的,一有彩色我马上就接触了。不容易啊,要做一个彩色的,暗房水的温度都有要求的,冷了热了都不行,好多钱啊!1959年我们在香港办了第一个彩色摄影展,这也是香港首次彩色摄影展,是柯达公司赞助的,因为我们拍得好,对柯达公司的项目影响很大。  Q:您参加摄影机构多吗?  简庆福:香港七十多个会,我就参加香港摄影家协会。我从来不做主席,有些我会捐钱,但说好了,我只捐钱,不做会员。有时间我就拍照,人的精力是有限的,这是很现实的问题。上海摄影家协会房子是我送的,但是也讲明白,我送给你,你们去做,我不做任何主席。上海文联找我开会,让我一定要做一个,做顾问好不好?我说做顾问可以,顾而不问!什么事都不管。我不要权不要名,我只要拍照,这是很纯粹的爱好!所以什么事情都没有。这些我都看得很清楚。在香港也一样,什么都不做,只做评委。“一将功成万骨枯”,只讲艺术,不搞政治,但是我知道,哪条路好,哪条路不行。  中国最美:回大陆曾“三进宫”  Q:40年代末回香港后一直和大陆的摄影界有交往,这个过程中有没有印象比较深的事?听说您回大陆时进了公安局?  简庆福:中国摄影家协会邀请来大陆交流。因为我在马路边拍照,被公安局抓过3次。那时候拍照说你是特务、间谍,后来是摄影家协会保我出来。但是这种情况不止在中国,其它国家都有,美国也有。当然最后查清楚了,我们一向都是在中国做生意,解放后全部交给政府,以前在上海的房子,现在都拆了建公园了。知道我身份之后就没事了,也不问了。所以我胆子很大,三反五反的时候都来。我知道我没做错事,干净啊,所以什么也不怕,如果不干净的,你就怕。  Q:去了那么多地方,您最喜欢什么地方?  简庆福:中国大好山河,哪个地方都有景致,不一定非要去外国。我国外也走,南美、北美、南极、北极都去过,但是,最好的还是中国的景致。它有中国的味道,国画的味道,西洋画的味道,高山、大河都有,中国是最好的摄影地方。中国摄影家协会是在1951年成立的,比较迟,但是进步很快,全世界那么多国家,现在摄影人最多的还是中国。当然,经济发展快也是个必要的推动力。  Q:您现在拍照还要去爬山吗?拍摄过程中最危险的是哪一次?  简庆福:要去的啊,朋友说哪里哪里好,就一起出去拍了。你上山下山、总会有危险的。危不危险,看山怎么高,看你走路、做人是不是够稳健、胆子够不够大。他们说我是属于胆大的,我一点都不觉得。他们说那危险,我觉得没事,一跳就跳过去了。很难说什么叫危险。你出去多了,就有经验了。摔跤当然有,但是也不是摔得起不来的。  Q:您长寿的秘诀是什么?  简庆福:我的长寿有条件的。我的生活很规律,不喝酒不抽烟,没什么不良嗜好,就喜欢拍照,拍照也是一种运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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